日本人把大熊猫养成了摇钱树

日本股市甚至出现了熊猫概念股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冯仑风马牛(ID:fengluntalk),作者:小二 ,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东京奥运会赛程过半。

赛场上运动员们激烈角逐,观众席却和场外的东京街道一样,很是冷清。

因为疫情,本次奥运会的绝大部分比赛都是空场举办。这在现代奥运会 125 年历史上,尚属首次。

场内没有观众,对比赛的影响还算有限。毕竟,观众席上的加油喝彩,并不是运动员取得好成绩的决定性因素。但对于东京,甚至整个日本的旅游、酒店、餐饮等行业来说,没有游客,尤其是没有海外游客的到来,生意惨淡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运动场外,与奥运有关的各种纪念品——吉祥物、运动徽章、运动衫、指定的饮料……都少有人问津。

售卖“周边商品”,本是景区及赛场周边小商户们非常重要的赚钱方式。没了游客,本指着借奥运的东风小赚一笔的愿望也只能全数落空。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同样是因为疫情没有游客,东京市内的上野动物园却丝毫不担心“闭馆”带来的损失,因为在一个多月前,动物园迎来了一对“摇钱树”——6 月 23 日,旅日大熊猫“真真”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虽然这对双胞胎刚刚满月,日本的学者们已经算清楚了它们未来的经济价值。

关西大学名誉教授宫本胜浩经过估算后称,这对双胞胎公开亮相的情况下,此后一年将产生超过 308 亿日元(约合人民币 18.1 亿元)的经济效果(门票收入和游客消费等)

估算的依据来自双胞胎的姐姐“香香”。2017 年 6 月,“真真”在上野动物园产下“香香”。据估算,“香香”诞生后的经济效果约为 267 亿日元。预计为了一睹上野首对大熊猫双胞胎的身姿,将会有更多的粉丝前来,于是产生的经济效果也会更好。

不独在日本,欧美的若干动物园也曾因为大熊猫的到来门票收入翻倍,甚至从倒闭的边缘起死回生。但日本人对大熊猫的热爱程度,以及大熊猫对当地经济的影响力,却是这些国家难以企及的。

按照一些研究者的说法,早在一千多年前,大熊猫就踏足过日本的土地。

日本《皇家年鉴》记载,公元 685 年,唐朝皇帝送给日本天武天皇两只“白熊”和 70 张“白熊”毛皮。

有历史学者认为,这则记载里的“白熊”,便是大熊猫。这是迄今为止史书记载的第一次大熊猫“出使记”。

到了近代,首先掀起“大熊猫热”的不是日本,是欧洲。

1868 年,法国传教士阿尔芒·戴维(Armand David)将大熊猫标本送到巴黎,引起轰动。之后在 1869 年至 1946 年间,超过 200 名西方人千里迢迢来到中国寻找大熊猫。

随后是美国。有资料显示,仅仅在 1936 年到 1941 年间,美国就从中国弄走 9 只大熊猫。当时的中国,积贫积弱,战乱不止,美国人主要是通过传教士,以成都的教会学校为据点,以收购、合作、交换、送礼为名目,组织探险家和猎户进入川藏地区搜捕。

那时的日本人,忙着国家现代化和对外侵略战争,无暇他顾,自然也来不及关注大熊猫。

虽然这时的日本人没有惦记大熊猫,但近代中国第一次以政府名义向外国输出活体大熊猫,却和日本有关。

抗日战争爆发后,美国的民间团体“救济中国难民联合委员会”在美国发起广泛的救济中国难民运动,向中国提供医疗器材、药品、食品及资金等各方面援助。

为感谢该委员会对中国受难同胞的情谊,负责战时中国难民特别是儿童救济工作的宋蔼龄、宋美龄两姐妹,决定回赠该委员会一件礼品。

两只 1941 年夏天被捕捉的幼龄大熊猫被选中。

熊猫赴美前,国民政府举行了颇为隆重的仪式,宣布以熊猫为国礼赠送美国。随后,这两只大熊猫自重庆搭飞机到马尼拉,再乘船途经有日本潜艇骚扰攻击的太平洋,最终于 1941 年 12 月底安全抵达旧金山。

熊猫抵达前后,美国三大全国性商业广播电视网之一的哥伦比亚公司(CBS)、《时代》(TIME)杂志、《生活》(LIFE)周刊等纷纷报道。透过熊猫的可爱形象,更多的美国人了解了中国的抗战,进而伸出友谊和援助之手。

1972 年,中日建交。

此时的日本,经过战后二十多年的改造、发展,不仅经济蓬勃发展,国民气质及社会关注点,相较于二战前,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日本民众也早已发现了大熊猫的可爱。

中国的“熊猫外交”在这时也日趋成熟。此前,已有多只熊猫作为象征友好的使者,前往苏、美、朝鲜等国。

建交后,1972 年到 1982 年 10 年间,中国先后送给日本四只大熊猫:“兰兰”“康康”“欢欢”和“飞飞”。

可以说,一旦认识到大熊猫的可爱,日本人对大熊猫的狂热程度超乎想象。据统计,从 1972 年 10 月到达上野动物园定居,仅“康康”和“兰兰”,就接待了 3200 多万名观众。

它们到达日本后不久,每天有 30 万人前往参观,不少观众等候几个小时,才能观看 30 秒钟。

“康康”和“兰兰”抵达前,上野动物园的年参观人数在 300 万左右。随着它们的到来,1973 年,上野动物园的入场人数创下了历史最高纪录的 920 万人。

1982 年,为了响应保护濒危动物的全球性号召,中国宣布停止赠送大熊猫出国。这一年开始,大熊猫以租借的方式在全球“巡展”。

这之后,有数只大熊猫被租借到日本,其中就包括此次生下双胞胎的“真真”。

“真真”和“力力”是在 2011 年 2 月抵达日本的。第二年,“真真”生下了宝宝,可惜这只小熊猫只活了不到一周就夭折了。

5 年后,新的熊猫宝宝顺利出生。这只熊猫宝宝的诞生,在日本引发轰动,时任日本内阁官房长官(现任日本首相)菅义伟说,“这是让整个日本感到高兴的新闻”。

东京政府为给熊猫宝宝命名专门设立了选考委员会,最终从创纪录的 32.26 万份投稿中选择了“香香”这个名字。

根据协议,“香香”本应于 2019 年 6 月回中国,但很多日本民众对“香香”极度喜爱与不舍,中方于是同意“香香”在日本多停留一年半,至 2020 年 12 月。之后由于疫情原因,“香香”回国时间两度推迟,预计将于今年年底回国。

伴随着大熊猫的走红,聪明的商家们发展出五花八门的熊猫周边。

把大熊猫作为吉祥物(比如日本京城铁路形象大使),把大熊猫作为品牌代言,把大熊猫印在音乐专辑的封面、T 恤上,把大熊猫画进漫画里、拍进动画片里,制作大熊猫形象的玩偶、饼干,发行熊猫纪念邮票……上野公园更是每年举办熊猫音乐节。

大熊猫的一举一动,都成了上野动物园周边区域的经济晴雨表。

不仅如此,日本股市甚至出现了熊猫概念股。

今年 6 月初,“真真”怀孕的消息传出后,经营上野动物园附近的中式餐厅的东天红公司(Totenko)的股价一度暴涨 29%,创近 4 年最大日内涨幅。

此前的 2017 年,“真真”生下“香香”的消息宣布之后,东天红公司的股价上涨了 38%,达到 10 年中的最高点,连带着附近另一家法式餐厅上野精养轩(KK Seiyoken)的股价也跟着上升了 11%,达到 2014 年 3 月以来的最高点。

2013 年,“真真”出现怀孕迹象后,东天红股价也曾大涨,但当动物园宣布它只是表现出虚假的怀孕迹象时,东天红立刻大跌。

在更早的 2012 年,伴随着“真真”成功怀孕、诞生大熊猫宝宝、大熊猫宝宝出生 6 天后因为肺炎去世等新闻,东天红股价也曾随之出现明显的波动。

“你为什么如此喜欢大熊猫?”

把这个问题提给 100 个日本人,也许会得到 100 种表述。但归根结底,这 100 种表述,都可以概括为,“大熊猫这么可爱,怎么能不喜欢!”

日本是一个“什么都要追求可爱”的国家。对于看上去很“卡哇伊”的东西,很多日本人是没有抵抗力的。

大熊猫看上去圆滚滚的,又一直是悠哉自在的样子,十分符合日本人心目中“可爱事物”的形象。

2011 年 3 月,也就是“真真”和“力力”抵达日本的次月,福岛爆发了大地震。

震后,东京政府为在避难所生活的受灾民众专门开辟了“大熊猫角”,组织他们到上野动物园看熊猫。

据上野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介绍,3 月 11 日大地震发生时,大熊猫“力力”和“真真”也曾一度“坐立不安”,但是第二天随即恢复了“冷静而淡定的生活态度”。

有不少受灾者是第一次看见大熊猫。他们在大熊猫身上,感受到了“治愈与抚慰的力量”。

用上野动物园工作人员的话说,“在地震过后,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十分珍贵。”“尽管只有几个小时,但是看到受灾的人们绽放出久违的笑容,我们由衷地感到高兴。”

作为“世间第一萌物”,喜爱大熊猫的人越多,大熊猫给上野动物园及周边区域带来的经济收益就越大。商家们也会更加卖力地宣传,带动更多的人更加喜爱大熊猫,从而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2018 年时任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访华时,许多日本人都盼望着安倍能再从中国租借回一只大熊猫。甚至有日本网民发帖表示,安倍哪有大熊猫重要,“请用安倍换回一只大熊猫!”

为了大熊猫,日本网友连首相都可以不要。由此看来,两只刚出生的大熊猫给当地带来数百亿日元的经济收益,也就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了。

资料来源:

1. 日媒:东京上野动物园大熊猫双胞胎经济效果将超300亿日元,界面新闻

2. 上野动物园有个熊猫诞生,它每年将会给东京带来十几亿元的收入,好奇心日报

3. 中国旅日大熊猫“真真”诞下双胞胎;日本网友:高兴得大声叫起来,潇湘晨报

4. 日本人到底有多爱大熊猫?日媒回顾大熊猫旅日之路 感叹爱之切,环球网

5. 大熊猫传达“抚慰的力量”,文汇报,吴宇桢 

6. 熊猫外交记,看历史,杨程屹

7. 熊猫,超萌的外交高手,喜剧世界,陆泓

8. 抗战时期鲜为人知的熊猫外交,晚报文萃,邵铭煌

9. 从东方到西方,冷战背景下中国的熊猫外交,近现代国际关系史研究,刘晓晨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冯仑风马牛(ID:fengluntalk),作者: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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