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黑土地的黑土正遭遇“黑手”

失去黑土地,受到威胁的,将是我们的温饱和国家粮食安全。

本文来自:正解局,原文标题:《卖土一夜赚十几万:生产了全国1/5粮食的东北黑土地,正遭遇黑手》,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世界粮食价格已经连续12个月上涨,其中,5月份全球粮价同比激增近40%,创下近10年来最高纪录。

粮食稳,天下安。

就像我先前文章早就分析过的,其实中国基本口粮完全能够自给自足,我们并不需要太过担心粮食涨价的问题。这其中最大的功臣,要数东北,因为东北贡献了全国1/5的粮食。

但是,现在却有人对东北粮食生产下“黑手”。

他们在疯狂盗取东北粮食生产最依赖的基础:黑土。

一两土二两油

根据统计数据,2020年全国共生产粮食66949万吨,其中,最多的是黑龙江(高达7541万吨),东北其他两个省也很亮眼(吉林3803万吨、辽宁2339万吨)

东北三省粮食总产量高达13683万吨,占全国的20.44%。

而东北之所以有这样耀眼的农业,离不开珍贵的黑土地。

放眼来看,全世界主要有4大黑土地区域,除了我国东北,还有乌克兰大平原、北美洲密西西比河流域、南美洲阿根廷连至乌拉圭的潘帕斯大草原。

全球黑土地分布

东北土壤黑土层厚度在30—100厘米,里面有机质含量高达5%—7%,是黄土地的好几倍。

所以,黑土地有“一两土二两油”的说法。

东北黑土地主要分布在吉林和黑龙江两个省份,呈弯月牙形状,占地总面积约103万平方公里,其中典型黑土区面积约17万平方公里。

黑土的珍贵不光体现在地力(耕地的基础能力)上,还在于它的形成十分困难。

秋天的时候,草甸、草原上曾经茂盛的植物枯死,凋零后堆积在土地表面。

因为东北气候太寒冷,严重抑制了微生物分解,逐渐积累成一层厚厚的腐殖质,经过淋溶反应,便逐渐形成了肥沃的黑土层。除了过程复杂,时间也相当漫长,每形成1厘米厚的黑土,至少要200—400年。

作为中国最大的商品粮食生产基地,目前开垦出的黑土地耕地有2.78亿亩,每年生产的商品粮约225亿—250亿公斤。

数据显示,2020年,东北黑土地商品粮占全国的1/3,喂饱了无数人的肚子。

而且,黑土出产的粮食,口感很好,营养丰富。主要因为在肥沃的黑土地中,富有氮、磷、钾等多种矿物元素,加上充足的阳光和雨露,保证了东北大米独有的高品质。

有数据显示,在一些主流电商平台,数百种不同品牌和规格的大米中,东北大米销量占比达60%。

有歹人却盯上了这珍贵的黑土

有人为了牟利,疯狂盗挖黑土。

先前就有媒体曝光,今年2月开始,每天都有十多辆大车进出黑龙江五常市的几个自然村。这些车里拉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就是周围耕地上的黑土。

周围数百亩稻田沟塘,都惨遭“刮地皮”式盗挖。

五常市沙河子镇福太村4月5日的遥感图像,画圈部分为被盗取耕地,目前黑土已归还。田地盗取黑土,现在甚至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黑产业链。

据黑龙江五常市凤凰山谷当地的村民介绍,不少商人借着改良土地的名义承包,到这里来倒卖黑土。

被承包的土地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可以直接取土的土地,一般每年每亩的租金为6000—7000元。

另一种更便宜,名义上是当作晾晒储存场,每年每亩的租金大概只要一千元左右。租赁成功后,他们并不进行耕种,而是把黑土挖出来进行贩卖。

一般会租几台挖掘机,把黑土挖出,在耕地上堆起了一座座连绵的“小山”,当地人称为“垡子土”。

挖掘出来的黑土被堆成小山 图片来源:新华社

之后在储存场晾干、粉碎、过筛,等把石头、沙子等杂质筛出后,黑土会被装进袋子打包外销。

有的就近运送到城里,用于城市绿化,还有的直接远销全国各地。

据说,随着城市建设的不断扩大,城市绿化对土壤需求量非常大。

因为黑土有营养,一般种植绿化树、草的成活率,都能提高不少,所以对有机黑土的需求,也在不断增多。

以致于,越来越多的人到东北去做黑土经营生意,牟取巨额利润。

采土留下的大坑,就像黑土地的“疮疤” 图片来源:新华社

一夜能挣十几万

事实上,除了线下倒卖,有不少商家早就已经在网上公开销售东北黑土,更形成了完整产业链。

在淘宝、拼多多等多家网络销售平台上,随意搜“草炭土”“泥炭土”等关键词,就可以找到不少贩卖东北黑土的商家。

淘宝上售卖的东北黑土

在宣传页面上,一般写着“土质疏松、营养丰富,富含有机质,来自寒地不生虫”,发货地则为哈尔滨五常市、大兴安岭和吉林省的长白山等地。

尽管有人质疑是否合法,但商家却避而不答。

顾客提问,除了其他顾客回答外,商家避而不答

更无耻的是,他们还有人大言不惭地说,“我们不生产土壤,我们是大自然的搬运工。”作为“搬运工”,价格方面也是相当实惠,甚至比普通土还便宜。

一般批发零售价格为每斤2元到6元不等,买十斤都花不上二十元钱。有一家销量高的店,购买五斤甚至只要3.2元。

虽然售价低,刨除成本后,一单利润也只能挣几毛钱,但是因为量大,一家月销量10万以上的商家,粗略估算下来,至少一个月的利润能有几十万。

网上被贱卖的黑土

对于当地许多村民来说,这更是一桩“无本万利”的买卖。

现如今,尽管市面上一斤五常大米可以卖10元左右,但普通粳稻农户售卖时,却只能根据国家粮食统一价售卖,2020年每公斤只有2.6元左右。

通常来说,五常大米一亩可以产稻谷1000斤,每亩水稻能有1200—1300元左右的收入,但刨除农药、肥料、机械以及人力成本,算下来,农民辛苦劳作一年,也根本挣不了多少钱。

所以不少农民也不愿意自己种田,就把田地租卖出去。

挖出来的黑土 图片来源:新华社

有一个盗挖者从农民手上,以每亩1.3万元的价格购买草炭土地后,每亩地能装200多车土,销售总额达七八万元。

在利益的驱使下,不少不法分子利用夜晚监管薄弱这个漏洞,进行盗挖。

有时候,一晚上就能轻松挣十几万元,堪称暴利。

因为利润高,还有些当地人也加入其中。

黑土地,并不是取之不竭

实际上,除了上面这些为非作歹的人之外,黑土地还面临着水土流失的问题。

有数据显示,现在东北地区黑土层的平均厚度,由之前的五六十厘米下降到三十厘米左右,土壤耕层中的有机质含量下降了50%至60%。

根据监测,黑土平均每年还在继续流失0.3—1厘米。

有专家预测,如果不加以保护,继续任其流失,再过四五十年,东北现有的黑土资源将可能不复存在。

黑土地不再黢黑,而是明显变黄

好在国家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专门出台了《东北黑土地保护性耕作行动计划》,投入10多亿资金来保护黑土地。

如果我们失去东北黑土地,那么受到威胁的,将是我们的温饱和国家的粮食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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