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的家长,你的焦虑放对地方了吗?

作为一个爸爸,当然也是一个从小被“教育”成长起来的普通人,老顾我一直在思考,什么是教育?教育的目的是什么?

从中国传统文化的角度,我的理解,教育分为两个层面——道和术。

什么是“道”呢?

按我理解就是——做人,做一个能力的人、有修养的人、有格局的人。

而要做成这样的人,就要理解什么是能力、修养、格局,就需要理解社会规范和规律如何形成能力、修养、格局的要求的。

去理解这样的规律,就是对“道”的理解。

那么什么是“术”呢?这个比较好理解,就是技能,是一个人用以在社会上生存的能力。

我们所学的知识,大部分范畴就是“术”,无论语文、英语,还是物理、化学,都是前人经验的总结,记录下来给后人们直接获得,并可以拿来使用。

“术”和“道”之间,并没有严格区分,当“术”的应用突破了既有的范畴,那么它就是对“道“的追求。用人话来说就是:“术”是已经确定的工具和方法,“道”是未知的、不确定的或不可确切描述的道理。

老子当年就对”道“下了这样的定义——“道可道非常道”(可以用语言下定义的“道”不是真正的“道”),真正的”道“绝不是一维两维可以描述的。就像人生,不存在一个绝对好的路径。

“道”显然高于“术”,同样的,在教育中,学做人显然远比学知识重要,更何况如今很多人是冲着“分数”去的,显然已严重脱离目标。

回到对教育的理解,老顾这里试着从不同的维度进行解构,分析一下如今中产家庭所焦虑的教育问题,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首先要确定一点,在绝大多数领域,人群的天赋能力都是符合正态分布的,也就是说,大多数人都是正常水平,少数是天才,当然也有少数人对这一领域缺少天赋。这里的天赋不仅包括个人基因的特质,也包括家族传承。用人话来说,就是既包括个人才能,也包括家庭的财富、地位。

据我观察,大部分的焦虑的家长都有一个共同点——经历过物质匮乏时代,经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从此改变了人生。(不在此列的请自动忽略)

改革开放40年的发展,给了当代人,尤其是70、80后一个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见识过小时候物质匮乏,亲身经历了从匮乏到优渥。尤其是在受教育阶段,接受的是80/90年代相对公平的教育。那时候鲜有课外补习班,同学们的阶层差异也不显著,大学还是改变人生的重要阶梯。

虽然是历史进程推升了这一代人的生活质量提升,但是自我归因的心理学现象,使得很多人认为——是因为自己努力考上大学,所以一切才得以改变。

于是,“路径依赖”潜移默化的深入内心。“鸡娃”成了这个群体的普遍现象。

“鸡娃”是个网络用语,是近些年北上广深等“小升初”竞争相对比较激烈的大城市家长中流行的一种教育方式,意为“虎妈”“狼爸”望子成龙,“给孩子打鸡血”,不断地给孩子“报班”、安排各种学习和活动,不停地激励孩子去拼搏的行为。

好了抛开时代的客观因素,上面说的天赋差异是客观存在的。“人人平等”在道义上大家认可,不影响实际上客观差异的存在。

有客观差异的存在就会有人群划分,就会有阶层,有阶层就会有阶层间的流动。

咱们中国人尤其讲“人往高处走”,于是由于天赋分布规律,在各个社会领域,人才分布就会呈现金字塔型,少数强者在上面,大多数普通人在下面。

不管各个层面的人怎么努力,宏观结果都是只有少数人在塔尖。

金字塔或高或矮、或粗或细,始终都是个金字塔。而且,塔尖上的人不希望下面的人上来,他们占有资源,可能使用各种手段

但是(这个“但是”非常重要),这个金字塔并不一直坚固,人类有历史以来,各种金字塔都在不停的崩塌、重建、或者另起炉灶。

崩塌的过程,历史上有个专有名词——革命。

每当社会发生革命,也就是原有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重新构建的时候,这时候的金字塔或者塌了,或者新的金字塔地基出现。

此时社会上各种人才只要找对方向并且肯努力(努力是任何时候都不可或缺的)就可以在新的金字塔上占据尽量高的位置。

革命的发生有其周期规律,人这一辈子可奋斗的时间也就30年,能赶上什么周期只能看造化。

所谓“时势造英雄”,一个人除了天赋和努力,更重要的其实是“时运”。就像炒股的股民,牛市的时候各个都是“股神”,赚钱赚得乐开花,熊市的时候看着亏损的数字,回家都不敢跟家人说。经济周期一遍遍上演,但只有极少数看透了趋势的才能赚到钱。大多数人都是随波逐流,靠的是“时运”。

但作为现代人,我们有个优势(暂且认为是优势),那就是社会发展的速度远大于古代,社会变革周期大大缩短,并且,社会的生产领域也大大的扩展了。用前面的比喻,就是金字塔多了。

古代普通人爬金字塔只有科举一条路,而且有不低的门槛,家里不够殷实的话路费都凑不起。

而如今我们的选择就多了,喜欢搞研究的可以钻研学术当个科学家、对经营有兴趣的可以立志当个企业家、胸怀天下想为民造福的可以当个公guan务yuan员、喜欢神游天外的可以当个畅销书作家、喜欢表演出风头的可以当个Vlog博主。

金字塔多了,就带来更多选择,普通人的机会更多元了,金字塔新建或重建的机会也多了。如此一来,普通人一生中可以成功的机会大大的增加了。

机会多了,那么普通人就能更轻松的爬上金字塔尖了吗?

也是,也不是。是——金字塔新建的时候更容易卡位;不是——爬金字塔从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爬上去,体现的是人才价值,价值越大,在金字塔中位置越高。

从经济原理的角度,咱们先来认识一下人才的价值。

什么可以推高价值?其实就一个因素——“稀缺”。

“稀缺”的产生由两方面因素构成——供给和需求。供给越少、需求越大,那么就越稀缺。

回过头来看人才的价值,当社会需要某一方面的人才,而这方面的人才供给不足的时候,这个人才群体的价值就提升了。

举个供给不足的例子:文革期间大学人才断层,当回复高考后,那最先毕业的三界大学生,成为社会抢夺的资源,同时社会给了他们巨大的发展空间。如今很多人都已经是当今地位显赫的人物。再举个需求扩大的例子:2019年以前做芯片的,不管是公司或者研发人员,经营和收入跟热门行业如互联网比起来都比较低,但随着天降伟人特朗普的打压,我们国家决心摆脱依赖,开始大力投入芯片研发行业,于是乎这个行业的公司和从业人员收入大幅提升,很多大学还开启了芯片设计专业。人才的价值就这么提升了。

好了,通过对金字塔和价值的描述,我们可以发现一个教育所要达到的目的之一——追求稀缺。(当然也可以叫做追求卓越,之二之三之四还有幸福、健康、有益于国家和人民等等不一而足)

稀缺的人才有个非常大的好处,那就是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

也正因为如此,当一个社会持久和平,没有主流金字塔崩塌的时候,金字塔上层的人便会自觉构建鸿沟和壁垒,阻止下层的人往上爬,国内国际都是如此,美国对中国的打压是国际上活生生的例子;学区房、课外班则是国内人们不愿提及的例子。

虽然问题摆在这里,但是却很难解决,就像买了房的盼涨价,没房的盼降价。两个群体都有自己的道理,上层的虽然是少数,但是拥有话语权,于是如今的情况很难改观。

但是(这个“但是”更重要),努力攀爬金字塔的人们所追求的是正确的或者说是合适的方向吗?

这里我们需要思考一下,人们焦虑和争取的到底是什么,大多数人认准的就一定是最优的吗?这个金字塔稳固吗?

先来回顾下历史上生产力变革导致的人才金字塔的变化吧。

当第一次工业革命发生后,以农业及手工业为主的社会生产方式,被机器生产所取代,技术工人成为稀缺资源,农民被赶走强迫变成工人,土地用来养羊生产工业原料。于是一个工人金字塔在世袭的贵族金字塔外产生了。

当第二次工业革命发生后,产业的发展对原料来源和产品倾销地产生更大的需求,于是随着生产力提升,生产出现过剩,于是经济危机发生,一战二战爆发,原有的主流金字塔纷纷崩塌,又重建,工人群体的金字塔壮大起来,并与产业资本金字塔分庭抗礼。

当第三次工业革命发生后,一个个新的金字塔产生,通过科学技术对产业领域的扩展,使得社会需求增量空间大大增加,在发展的同时也避免了严重危机的发生。金字塔的增加,普通人的向上发展的机会也更多元了。

互联网的普及,老顾认为应该属于3.5次工业革命,信息化推动生产率大幅提升,同时拓展出芯片、网络、软件等一系列产业新领域。当西方占据了传统产业制高点的时候,为中国提供了弯道超车的机会,也为普通中国人提供了新的发展金字塔。

老顾当年大学毕业的时候,正好赶上互联网/软件金字塔构建的初期,作为一个准学渣,找工作的容易程度是现在的毕业生可以羡慕嫉妒恨的。不过老顾我愚钝,没能爬到塔尖去,但周围认识的还是有不少爬上去的。

说到这里,咱们来看看从过去到现在,人们向往的金字塔尖都有哪些?也就是人们为孩子在教育上投资,所要追求的是什么?

自古以来最主流、最大的金字塔是公guan务liao员金字塔。近代以前,中国的公务员人才选拔机制一直都是最先进的,读书(四书五经)修身、齐家,追求治国、平天下,以科举考取功名为目的。这个金字塔的核心特点是“选拔”,通过极端严苛的条件筛选平民中的佼佼者,当然,对于官宦子弟,在历史的大部分时期,都有其它通道。

这个金字塔发展到当今,基本没有太大变化,尤其是和平日久,其爬升方式愈显独特。

第二重要的金字塔是技能人员(打工人)金字塔群,也是人数最多的金字塔,从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来,这个群体越来越壮大。这个金字塔有两个最高的主塔尖,一个是研究,一个是生产。成为科学家或者高管,是这个金字塔的终极目标。我们国家还有个特殊情况,国企高管属于公务员金字塔。

第三个金字塔是资源金字塔,主要包括有矿山、土地、水域等自然资源可供使用的群体,多属于第一金字塔的衍生人员,与普通人无关,这里不表。

第四个金字塔是当今的新事物,这是一个新兴行业金字塔群,随着互联网而产生。老顾认为,这个金字塔是正在发展中的,对普通人来说最有前景的金字塔。自媒体、vlog博主、SOHO工作者(在家工作)、社区团购组织者、创业者、自营业主等等,都属于这个金字塔。

为什么定义这样一个金字塔呢?这是老顾出于对新业态发展的梳理后的认知。

互联网,尤其是移动互联网的发展,使得普通人可以把自己生产的内容(视频、文字、艺术品、土特产等)销售出去,客观上形成了比上世纪80年代更繁荣的民间百业兴旺。各种各样的“稀缺”都可以在这个金字塔上找到位置。

清楚了向上攀爬的方向有哪些之后,再看看这些方向的发展趋势是什么样的。

先看看我国近年来经济模式,前些年以出口导向为主,出口的产品附加值不高,于是企业就会想办法压低成本,工人工资涨不上去,消费就不振,国内需求不振,就更依赖国外市场。不过,外国市场不是咱们能左右的,外需一疲软,咱们经济就会受到影响。好在伟人特朗普给了我们警醒,国内为主的双循环成为政策大方向。

不过市场有它的发展规律,追求利润最大化是企业不变的追求,工人的工资是能压就压的。而更可怕的是,技术的发展使得生产线越来越自动化,保不齐不久的将来,大部分产品都是机器人给我们生产了。

打工人没工可打,没收入可咋办?

这时,我们的制度优势就显现了,首先,转移支付,让欠发达地区产业起来;再者,通过生态文明战略让非标的山水田林湖草可以定价(用人话说,就是让城乡群众合作发展生态产业)。

另一方面,我国积极推动产业结构调整(用人话说,就是发展高精尖产业),这方面的发展又会带动高附加值产品的输出,也就是可以卖给外国人利润更高的产品。

再看看我们的文化领域,我们国家越来越强大,那么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列强就会加紧施压,各种舆论攻击也会层出不穷。这方面我们又是处于弱势,经济社科方面的人才都是学着西方长大的,面对西方理论武器的攻击,手里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社科方面的生产力严重不足,吵架吵不过人家。

那么从这几个方面看,未来社会对人才的需求就比较清晰了。

历史发展的进程是有迹可循的。大的趋势在那里,我们总可以找到点提示。(温铁军教授对于发展有个非常好的解构,从中能得到很多启发。)

咱们看看有哪些趋势是可以参考的。

1, 化石能源(煤炭、石油)几十年后必然被取代。一方面储量是有限的,另一方面替代能源越来越有成本优势。传统的能源工业势必走下坡路;

2,生产越来越自动化。AI成为发展驱动力,机器人替代人工是早晚的事。为大数据、AI方面的人才创造了机会,但是普通工程师或者产线技工机会空间将被压缩;

3,未来30年中美之争烈度不减,国内市场越来越重要。除非一方趴下,否则争斗停不下来。那么高精尖产业将被国家大力投入,这里的机会将变多;

4,生态资本是继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后下一代资本形态。这是我猜的,符合人类发展的最优解。广大农村及农村的特色产业将得到发展;

5,东方文化将兴起。历史上没有一个国家成为老大而文化落后,文化落后会最终拖累强大,社科方面的产出能力将被重视;

6,人们的生产模式将柔性化、特色化、零散化。对于普通人,将有更多人从事自主工作。对于企业,将是定制化、柔性化生产。传统的雇佣制之外,新的劳动关系和合作模式将越来越成为主流;

7,科技创新有其特殊的发展规律。我国将在这方面调整政策以适应其发展(因对抗压力,不得不为)。有理想、有创意的青年科研人才的春天估计不远了。

有了这些趋势,焦虑中产教育金字塔怎么选呢

目前就业最大的群体,产业工人和工程师,未来前景如何?先不说别的,就一个“不稀缺”,已经比较能说明问题了。当然,不是说这方面的工作不好,对于普通人就业这还是最好的方向。但是(这个但是可以忽略),中产焦虑爹妈们焦虑的是金字塔尖,本文也主要说塔尖的事,所以追求正常生活的人们不要在意中产的焦虑。

公务员好不好呢?好!!!但是要考虑两个问题,好岗位千分之几的录取率,你行吗?另外,就算进去了,生存升职之道你喜欢吗?(肯定回答的请加油!)

顺带说一下,在主流金字塔里面争塔尖的,内卷是不争的事实。

啥叫内卷,就是在边际效用递减的领域内拼命积攒增量。就像比特币一样,开始一台破PC就能哗啦哗啦的挖,到后来得挖矿机集群才能挖到那么一点点。现在的孩子,都在拼命学习、拼命提分,成为一种无限接近极限的竞争,对!是“竞争”,已经偏离教育很远了。

有一句话,我觉得很重要(忘了哪位大神说的了)——一定要学一点经济学。人是经济动物,一切社会活动都是可以用价值衡量的。

你或者你的孩子付出的任何努力和时间都是有机会成本的。什么是机会成本?就是你花时间精力做了这件事,那么就错过了做另一件事情的机会,做另一件事所能取得的价值就是你做这件事的机会成本。打个比喻,吃酒席时看到一个好菜,你拿到面前狂吃狂吃,吃撑了,这时候又一道更好的菜上来了,你已经没胃口吃了。那道你吃不下的菜就是机会成本。

也就是说,你费劲巴力逼着孩子在某一件事情上付出精力,可能是得不偿失的。这个得不偿失是客观上的,而你让孩子努力的方向的价值是主观判断,甚至是随波逐流。那么,有没有衡量过值不值得呢?

内卷(Involution)的反面是演化(Evolution也译作进化),什么意思呢?就是向外突破,跳出窠臼,寻找增量空间,也就是创新,寻找新机会,拓展新领域。

内卷与演化在人的成长路径上没有多少本质的不同,只是思维方式的区别,但导致的结果差异却很大。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换一下思维方式呢?

回到本文的重点,如何在当下和未来确定教育的目的和手段

这里,还要强调下一个前提,人对未知事物是有恐惧和排斥心理的“不确定性”对人的大脑有着强烈的影响,这是多少万年来人类自然进化所产生的基因记忆。生物学家、心理学家都有成熟的研究确定这一点。

说到这么多,问题来了,你敢于脱离跟主流人群的竞争,去尝试不一样的方向吗?你敢于抛开内卷,回归教育的本质吗?

对于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这仅仅是个提示,全凭读者去自己思考。走任何一条路都不能说对错,对孩子是否合适也是因人而异。

对于如何培养未来稀缺人才的判断,老顾抖胆胡乱说说,各位姑妄听之。

主流金字塔尖上的人,肯定是稀缺的,不稀缺也有办法让他稀缺。但对于中产家庭,如果个人天赋不足,那就只能拼命了。

人生本来就是有无数的岔路口,在没有经历过的时候,谁也无法判断哪些选择一定是到达终点的最优路径。——村上春树

当然,如今的社会到处都有机会。没有个人基因条件也没有家族基因条件,又希望培养出塔尖人才的家长们,可以试着理解“非主流”这个词,这个词既有另辟蹊径的意思,也有将成为未来主流的意思。避开当下的拥挤主流,选择一个在可见的未来有发展的方向。

配合非主流的教育路径,可以用创新、文化、特色这三个词作为补充。这是第四金字塔的优秀人才的特征。

创新是不能教也不可以学的,需要好奇心和自由的思想,需要对事情有极大的兴趣,需要韧性承受失败,需要外部的包容。除了良好的三观培养,除了给予空间让其自己探索,没有其它方法。

文化是以阅历为基础的,见多识广才能有取之不尽的才思。阅,即阅读;历,指游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孩子自会有满腹才学。如果你问:“有没有用?”,好吧,应该在阅历两个字上下功夫的是你。

特色是追求不同,培养批判性思维,拥有独立人格,推敲事物背后的本质,不随波逐流,这些素质将可以帮助孩子卓尔不群,到哪里都是闪亮的仔。

好了,文章到这里,我想大家应该明白了我想说的,人生有无限可能,焦虑的问题不一定是正确的方向。

名校、高分跟教育不是一回事,甚至背道而驰。(北大学生弑母案不知道的可以看下)

解放思想敢于尝试是取得“成功”的不二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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