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元地位再遭冲击,这次的挑战者是数字货币

虽然关于美元地位的质疑之声时有出现,但美元在全球货币体系中的主导地位至今难以撼动,重要原因之一在于,欧元、日元、人民币等潜在竞争对手没能形成像美国那样高度发达的资本市场。近年来新技术和数字货币的发展令美元地位再遭冲击。中国已经开始尝试发行数字人民币,有助于扩大人民币使用范围、改善人民币监管、简化中国资本市场交易,有望成为推动人民币地位提升的新手段。

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有关美元主导地位终结、美元暴跌和减少美元使用的讨论时有出现,而且通常出现于美国国内形势发生动荡的时期。但这些讨论都是暂时的。如今已经是2020年底,尽管美国经济在全球GDP中所占份额在过去30年中有所下降,但美元的地位仍然几乎与“布雷顿森林体系”诞生以来的任何时候一样高。

然而,随着今年以来新冠肺炎疫情的全球大流行,关于美元地位问题的质疑再次浮出水面,而这一次,新技术和新兴数字货币的出现令这些质疑之声听起来显得更加“有理有据”。

考虑到美国在全球GDP、全球贸易和全球资本市场中所占的份额,不难发现,美元在当今全球货币体系中的地位之高显然超出了合理水平。尤其是在全球资本市场中,美元的长期主导地位令美国获得的优势最大,这可能是因为,美元的潜在竞争对手,没有一个能够形成像美国那样高度发达的资本市场——而且差距不是一丁点。

真正可能对美元构成挑战的货币只有欧元、日元和中国的人民币,但同美元相比,它们的流动性不够强,也没有多元化的资本市场,无法像美国资本市场那样为全球投资者和借款人提供服务。当我们拿美元的价值同其他货币做比较时,要注意不要将其与美元的使用量相混淆,尽管美元价值的持续大幅下降本身确实可能会导致其使用量的下降。

至于美元汇率的长期表现,不论是对欧元、日元、人民币,还是英镑、瑞士法郎、巴西雷亚尔,一般来说仍主要是受美国经济相对于其他国家或地区的周期性表现,以及各国货币政策的影响。今天,如果你参考一下购买力平价模型,或动态实际汇率等更加先进的模型,就会发现,美元对大多数货币的汇率普遍被高估,只是高估的程度有大有小,总体平均高估幅度在5%到10%之间。

这一现象在很大程度上说明美国的经济表现强于日本和欧洲大部分地区,反映出美国货币政策相对于这些地区的立场。这也意味着,其实美元对人民币汇率应该比现实情况略低。之所以出现这种偏差,部分原因可能是一些海外投资者进入中国市场的渠道相对受限。

不过无论如何,这种偏差并不算大,远不及上世纪80年代美国用一纸《广场协议》来故意压低美元汇率的操作,也不如本世纪初中国开始允许人民币缓慢升值时的情况。

回到开头那个关于美元地位的问题,美元的主导地位何时将发生逆转?

答案是:当其它资本市场能够提供的市场潜力,能和今天美国金融市场及其各种金融工具所带来的市场潜力相提并论时,美元的主导地位就将发生逆转。

美国经济的相对规模和美国在全球贸易中的份额都表明,美元的使用容易受到其它国家或地区资本市场发展变化的影响。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继续加大开放力度,允许海外投资者更多地进入国内债券、股票等资本市场,正是题中之义。欧元区也是如此。

此外,还有一个新兴的因素正变得越来越重要,那就是所谓的“数字货币”的发展。中国人民银行正在推动这种货币的发展,已经开始尝试数字人民币的使用,部分取代对现金的需求,并利用多种现代技术手段推动人民币交易。这有助于扩大人民币的使用范围,也可以让监管机构更加了解人民币的使用情况。

可以想象,随着数字人民币的成功推出和广泛采用,尤其是如果这能让中国资本市场的交易变得更加简便的话,许多人可能将开始减少美元的使用。当然,如果美国等其他国家选择同样的道路,那么数字人民币的吸引力可能会被抵消,但考虑到美国市场已经非常成熟,改旗易帜的可能性并不大。

数字人民币的发展值得密切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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