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判性思维:如何实现学术中的科学精神——读《学会提问》

潘石屹曾说:“提问题比回答问题更启发人的智慧。”而本书正是一本以教人学会如何提问为根本目标的批判性思维经典读物。作者尼尔·布朗结合理论与实际问题深入浅出地讲解了批判性思维塑造过程中的必备要素和可能遇到的问题。

批判性思维是本书中最重要的概念术语,其内容主要涵盖以下几个方面:一、有一套相互关联、环环相扣的关键问题的意识;二、恰如其分地提出和回答关键问题的能力;三、积极主动地利用关键问题的强烈愿望。批判性思维可以用来捍卫自己的观点并评价和修正自己的初始观点。本书的目的正是激发读者朝这三个方面全面发展。

作者从思维方式的启发开始,通过对学术研究各个步骤的阐述,为我们介绍了如何从 选题、论证、推理到得出研究结论的过程中,保持批判性思考,懂得合理质疑,并做出最为科学理性的判断和选择。

两种思维方式

1. 海绵式思维 VS 淘金式思维

作者认为,海绵式思维和淘金式思维是两种常见的思维方式。

海绵式思维类似于海绵放到水中的反应——充分吸收水分。这种思维方式有以下两个显著优点:第一,吸收外部世界的信息越多,就越能体会到这个世界的千头万绪,而获取的知识也将会为以后进一步展开复杂的思考打下坚实的基础;第二,相对而言,这种思维方式是 被动的,它并不需要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因此想法来得轻松快捷,尤其当看到的材料本身已是井井有条又生动有趣时,这种思维方式更显成效。

然而,虽然通过海绵式思维被动吸收外部世界的信息确实提供了一个富有成效的起点,但它却存在一个极严重、致命的缺点——对于各种纷至沓来的观点和信息如何取舍,它提供不了任何方法。如果始终依赖海绵式思维方式,读者就会对自己最新读到的一切深信不疑,从而 无法形成自己独立的思考

相对而言, 淘金式思维更强调互动。作者认为,读者更愿意自己掌握主动权,选择性地相信和忽略。而要做出决定和取舍,就要带着一定的态度去阅读,即 带着问题阅读。

这种思维方式需要 积极主动的参与,这也就是说,虽然作者本人不在场,但在作者细说原委的同时,读者应该随时准备与之辩驳。淘金的过程为积极主动的读者提供了一种可效仿的模式,他们需要决定自己的所见所闻到底价值几何。在一场互动的对话中披沙炼金,需要读者不断地提问并思考问题的答案。

相比而言,海绵式思维更强调 单纯的知识获取结果,而淘金式思维则重视在获取知识的过程中 与知识展开积极互动。实际上,两种思维方式也形成互补。要在知识的河流里淘出智慧的金子,淘金盘里首先得有点东西可供掂量才行。此外,要评判争论分辨是非,我们还需要有一定的知识,即可信赖的见解。

对淘金式思维的人来说,他的脑海中将存在这样一份 问题清单:我有没有问为什么别人要我相信他的观点?在我想到别人的说法可能有问题时有没有把它记下来?我对别人说过的话有没有进行客观评价?针对某一特定主题我有没有在别人合理说法的基础上形成自己的结论?

2. 弱势批判性思维 VS 强势批判性思维

Richard Paul教授将批判性思维分为弱势(weak-sense)批判性思维和强势(strong-sense)批判性思维。 弱势批判性思维是利用批判性思维来捍卫自己现有的立场和看法, 强势批判性思维是利用批判性思维来评估所有断言和看法,尤其是自己的看法。

如果利用批判性思维来捍卫自己当前的想法,就是在使用弱势批判性思维,因为这种方式其实意味着思考者对能否接近真理和发扬美德漠不关心。弱势批判性思维的目的就是 抵制和驳倒与你意见不同的观点和论述

相反,强势批判性思维要求用关键性问题 一视同仁地质疑一切主张,甚至包括我们自己的主张。强迫自己辩证地看待我们的初始看法,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变得自欺欺人和人云亦云。

抱着自己的初始观点不放固然很容易,尤其是当很多人的观点与你相同时,强势批判性思维并不一定就要迫使我们放弃自己的初始看法。相反,它可以为我们进一步坚定自己的看法提供坚实的基础,因为辩证地检查原有的看法有时可以巩固我们当初对它们的认知,从而让我们变得更加笃信不疑。

论题与结论

描述性论题(deive issues)是指对过去、现在或将来的各种描述的精确与否提出的问题。描述性论题在教材、杂志、电视节目和互联网中较为常见,它反映了我们对世间万物存在形式和秩序的好奇,其解答都要描述世界万物过去、现在或将来的存在方式。

规定性论题(preive issues)是指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所提出的问题。规定性问题常常属于伦理或道德范畴,它们需要的是规定性的答案,其解答要显示出世间万物应该呈现的样子。

然而,当论题并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时,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先 找准结论。只有找准结论才能客观评价。结论和理由能够提供基本清晰的论证结构,而找到结论是有线索可循的。线索一:问问论题是什么。线索二:寻找指示词(indicator word)。线索三:在可能的位置查看一下。线索四:记住不可能作为结论的东西。线索五:检查一下交流的语境和作者的背景。线索六:“问一问”所以呢?

只要结论本应该是通过推理过程被证明而实际上是被假设出来的, 结论先行就在所难免。当你列出论证的结构提纲后,要先检查一下理由,以确保它们不是仅仅用不同的词语在重复结论,再检查看看结论是不是用了证明理由的。对此,作者还总结了结论推导过程中经常出现的 谬误,主要包括:诉诸可疑权威、诉诸公众、诉诸感情、偷换概念、循环论证、转移话题、光环效应、虚假的两难选择等。

假设与证据

1. 价值观假设 VS 描述性假设

价值观假设(value assumption)就是在特定情况下没有明说出来的喜欢一种价值观超过另一种价值观的倾向,认为某些互相对立的价值观中一个比另一个更重要。当作者对于社会争论采取了一种立场,他们通常都会选择一种价值观而排除另一种价值观,他们有价值优先或者价值倾向。

描述性假设(definitional assumption)就是没有说出来的关于世界过去、现在和将来是怎样的一种看法。描述性假设是一种定义性的假设,它能认定一个可能有多种意思的术语中的一个意思。

2. 证据的效力

个人观察、 研究报告和 类比是三种常见的证据类型。个人观察具有较强的主观性。而在研究报告中,通常是训练有素的科研人员来系统地收集观察数据,但将研究报告作为证据是否就是绝对可靠的呢?

如今,我们的社会越来越依赖于 科学方法,并将其作为重要指导,帮助人们判定事实真相,因为这个世界上各种事件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因而人们对于这类事件的观察和理论总是错误不断。科学方法力求避免我们在观察这个世界时所携带的许多内在的偏见,避免我们的直觉和常识中存在的种种偏见。

科学方法的特别之处在于以下三点:首先,它追求的信息是以 公开验证的数据形式出现的,即其数据是在一定条件下的观察,并进而获得同样的结果。第二, 科学方法具有可控性,即可以使用特别的程序来减少观察和研究成果中诠释的犯错率。最后,科学方法强调 语言的精确性,科学方法力图在语言运用上做到精确和前后一致,以避免许多概念容易混淆、模棱两可的问题。因此,较为理想的科学研究是获得证据的最好来源,因为科学研究强调可验证性、可控性和精确性。

类比论证(argument by analogy)是指用两件事物熟知的相似点作为基础,推导出关于其中一件事物的一个相对未知特征的结论。在进行类比时,我们需要注意的是,任意两个事物之间几乎总能找出一些相似点,因此,类别推理并不会仅仅因为有很多相似点就具有说服力。在类比中,我们所比较的两件事物具有相关的共同点而缺乏相关的不同点,所有类别都想要展示潜在的原则。相关的共同点和不同点就是直接和类别所展示的那些潜在原则相关的。

批判性思维是一种工具,更是一种友善的工具。我们应该勇于智慧地运用批判性思维,并最终实现学术中严谨的科学精神。各种形式的思维方式、实践方式和表达方式都存在着其相对适应性,个人经验并非完全不可参考的证据,但在规范的学术创作中,我们还是应该保持着批判性思考,对他人和自己的观点提出大胆、合理、有据的质疑,在这个过程中,不断使自己的思维和研究逐渐完善,朝着相对科学的目标不断优化。

丁惜洁 | 文字

吴曦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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